【三营七连(经管)】沈蕾:行走的树

发布日期:2019-09-06    浏览次数:

军训这段时间,抬眼总能看见一排树挺拔地立着,已是秋天了,但在宁夏这块地上,树叶仍然绿着。每当吹哨休息,我总会望着这些树发愣,在我的记忆里,树的故事好像总在发生着。

行走的树 李进安/摄

树扎根在黄土中,树叶一年年从枝头涌出,又被西风抖落。树扎根在我心里,我们的血液共融着,它陪我一路长大,双脚踏过岁月,行走在路上。

爷爷奶奶曾种过一棵苹果树,秋天一到,果子便由青涩转为红彤彤,染红它的,是风,是太阳。不过爷爷奶奶不这么说,他们认为苹果是被孙女的等待催红的。西北的土地总是干旱的,爷爷奶奶要常年给苹果树浇水,雪水雨水都有,大抵是因为被爷爷奶奶悉心照料着,这棵苹果树总能结出村里个最大,汁最甜的果子。而事实上,这也成为了我记忆里最难忘的味道之一。

后来年岁改变,越来越多的人往村外走,村里越来越空。那棵果树敌不过时间也敌不过艰难的生长环境,在满山遍野的迎春花开了,在万物复苏的季节里它没能抽出新芽。爷爷把它砍掉,用作柴火,木头在烈火里燃烧着,火焰照红了我的脸庞。

看着苹果树在火里燃烧的时候我也许并不悲伤,因为它的死亡并不意味我再也吃不到苹果。但是在爷爷奶奶接着从我的生命里消失的时候,巨大的悲伤从我的心里喷涌而出,炉火边的睡梦里,正燃烧着我与爷爷奶奶摘苹果的场景,是一个清朗的秋日,我爬上树去,把最顶的一个苹果摘下,放在奶奶伸过来的手中,看到暖融融的笑意在她脸上荡开。

最真诚的目光 李亚晖/摄

村头长着一排高大挺拔的杨树,爸爸告诉我这是我太爷刚来到山上时种的,为了得到更多的土地,为了在哪个贫瘠的年代里获得更多的粮食。那时候我们那里还是荒山,种几棵树之后就显得有生机多了。我从没见过他,甚至连他的一张照片都未看到过。但是我知道是他挥动锄头一下一下地凿出了几孔窑洞,为后面的几代人挖出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家。树越长越大,再猛烈的狂风也未能将它吹垮,再厚重的积雪也未能压弯它的脊梁。大人从树下走过,孩子围着树打闹,羊群与驴子也从这儿经过,它们的叫声传到了空中去,将几片树叶抖落。我每次回家,等爬完一条长长的陡坡后,看到这排杨树,就会松一大口气,因为看到树就意味着家就在眼前了;要离家的时候,家人也会一直陪同我到村头,就在那排杨树下,他们目送我走远。

第一次听到《沙枣树礼赞》是一位老师讲的,我被其中朴实而有力的文字所打动。是啊,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一棵又一棵沙枣树为人们御风、遮阳、拦沙;一代又一代年轻人扎根建设西部,负重前行。“只要沙枣根在、只要我们人在,我们的生命就在一起。”人与树的生命绑在一起,人与自然如此亲近,人的生命也如土地一般厚重。

我们是经管人 李亚晖/摄

我看见云与树的倒影投在湖面上,看到飞鸟掠过树梢,感受到心事被秋天的落叶铺盖住。我感谢出现在我生命中的每一棵树,我们一同经历过繁荣也熬过了苦难,它们既扎根黄土,又生在我心中。它们会跟着我行走,跋涉过岁月。西北的冬天已经来了,但寒风吹彻的日子里依然有暖阳照在树与我的身上,我们一同编织着春天的梦。我们会把根扎在黄土中,就如同父辈们把生命都燃烧在了这片土地上一样。

一声哨响,打破了我的思绪,身体下意识地直直地立着,抬眼又看到那些树,行走着。

(指导老师:艾萨·阿尤普 编校:张景 李昱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