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当代中国小说评选

【持灯使者】第十九期

发布人:  发布时间:2013年04月26日    浏览次数:[]次

【持灯使者】第十九期

何种颜色的灵魂才能穿越黑夜

——第十九期最新优秀小说推荐榜导读

郎 伟

“第十九期最新优秀小说推荐榜”所推荐的10篇小说,皆为关注当今中国社会生活,描写世道人心之作。透过小说家们所叙述的诸种人间故事,我隐隐约约感觉到,作家们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忽然对人的灵魂的颜色有了超常的探究和描绘的兴趣。这也难怪,物欲膨胀的年代,许多中国人的内心为金钱和利益所绑架,灵魂常常浸泡于幽深而色彩错杂的湖水里,已经发出了异味。作家们作为人类生活忠实的观察者和书记官,自然对人的灵魂变异状况有着异乎寻常的关注热情。所以,读者们阅读本期推荐的小说,不仅仅是一次体会别样人生的旅程,更是一次探查他人和审视自己灵魂的冒险之旅。

迟子建是十年来中国文坛创作力最为旺盛的小说家。我们的推荐榜已经不止一次地推荐过这位优秀女作家的作品(第1 期《白雪乌鸦》、第7期《黄鸡白酒》、第11期《别雅父子的山谷》),本期推荐的中篇小说《晚安玫瑰》是迟子建的最新奉献。迟子建喜欢讲述经历过岁月沧桑的老年女性的人生故事-——在中篇小说《黄鸡白酒》中,她已经为读者们叙述过年过九旬的春婆婆的故事。而这篇小说的主人公吉莲娜出场时业已年过八十。吉莲娜为犹太裔俄罗斯人,“十月革命”后,她的外祖父一家被迫亡命中国东北。吉莲娜于20世纪20年代初出生于哈尔滨。这位长相秀美、天资聪颖的犹太姑娘在日本人侵入中国东北后,命运变得极为凶险。她被继父当作巴结日本人的“礼物”送进了魔鬼之口。之后,为了报复,他毒杀了继父。但是,有一天,吉莲娜良心发现,她极端追悔弑父的恶行,一生当中都在对神的膜拜中求取心灵的安宁。我不太知道迟子建是否真的相信宗教的力量可以洗涤一切人间的罪恶。但我确信迟子建内心所拥有的强大的人道主义的激情。在中国小说几乎不会书写善意的时刻,迟子建发现和彰显了人间的宽恕、慈悲和灵魂的自我拯救,虽有几分天真,但其救世之心依然令人赞赏。方方是小说名家。上个世纪80年代后期,她以“新写实”小说健将身份而名闻天下。本次我们推荐她所作的《涂自强的个人悲伤》,是一篇催人泪下的中篇小说。一个来自于乡村的底层少年涂自强虽然于艰难困苦中考取了大学,然而,当不公的命运一次又一次击打他的躯体和内心之时,这个孤立无援的人便只好埋藏自己的锥心之痛,悄然消失于人们的视野。方方于涂自强悲惨经历的刻写当中,伤心地诉说着当今中国一群人的无奈命运:他们从未松懈,却也从未得到。这篇小说是大刊《十月》今年第2期置于头条的作品,《十月》第2期的“卷首语”全文谈说的都是《涂自强的个人悲伤》这部小说的冲击力量,故读者们阅读时,不可轻易滑过方方的作品。

同样涉及当今中国现实生活的好小说,本期我们还推荐了贾平凹所作的长篇小说《带灯》。贾平凹是改革开放以来中国最具知名度的小说家。他的小说主要描写乡土人生,一直以“土气息”和“泥滋味”而著称。贾平凹自己说:“我这一生可能大部分作品都是要给农村写的,想想,或许这是我的命,土命,或许是农村选择了我,似乎听到了一种声音:那么大的地和地里长满了荒草,让贾家的儿子去耕犁吧。于是,不写作的时候我穿着人衣,写作时我披了牛皮。。”(《带灯·后记》)长篇小说《带灯》写一个怀有理想主义精神和人道情怀的基层年轻女干部带灯,如何与中国社会复杂异常的乡镇生活费力搏斗的故事。陕西评论家李星说《带灯》属于盛世危言式的作品(见李星文章:《危机四伏的樱镇世界》,《读书》2013年第3期),细读《带灯》,觉得此言不谬。马悦是宁夏回族女作家,其埋头写作的年头已经不短,然而一直不能声名远播。去年,马悦的短篇小说《飞翔的鸟》在《朔方》发表后,不久即被《小说选刊》选载。2013年年初,《小说选刊》编辑部评选“利民杯《小说选刊》(2011-2012)年度大奖”,在《小说选刊》两年所选发的一百多篇短篇小说中,马悦的《飞翔的鸟》脱颖而出,成为3篇获得年度大奖的短篇小说之一。这是马悦的胜利,亦是宁夏小说的骄傲。本期我们推荐的马悦新作《天亮上路》写得细密、绵长,情感醇厚,值得读者们认真赏读。

其他几篇,李亚的《李庄传》描写二、三十年前皖北一个小村庄少年习武的故事,如今读来,恍若隔世。孙频的《异香》写两个“80后”男女于山间密林邂逅相遇却无力相爱之故事,其中穿插诡异情节,是西方影视剧影响所致。作者孙频是“80后”,已有多年创作实践,其写作风格灵动、诡秘,有相当的阅读市场。另一位“80后”彭扬也是一位名气大的作家,他的小说《皮囊》,题旨与《异香》相似,风格也偏重于西方化,是一篇比较“洋气”的作品。与上述的两位“80后”相比,生于1969年的石舒清和生于70年代的金仁顺所作的《古今》和《喷泉》则显得“土气”了一点。只是,笔者永远信奉的是“好作品主义”,无论“洋气”还是“土气”,只要能够打动人心,感动众人肺腑便好。

第十九期 当代中国最新优秀小说推荐榜

人文学院“当代中国最新小说研读小组”

1、 迟子建《晚安玫瑰》(中篇小说),《人民文学》2013年第3期

2、 李亚《李庄传》(长篇小说),《十月·长篇小说》2013年第1期

3、 孙频《异香》(短篇小说),《当代》2013年第1期

4、 方方《涂自强的个人悲伤》(中篇小说),《十月》2013年第2期

5、 贾平凹《带灯》(长篇小说),《收获》2012年第6期-2013年第1期

6、 王蒙《明年我将衰老》(短篇小说),《小说选刊》2013年第3期

7、 彭扬《皮囊》(短篇小说),《人民文学》2013年第3期

8、 石舒清《古今》(短篇小说),《十月》2013年第2期

9、 金仁顺《喷泉》(短篇小说),《民族文学》2013年第3期

10.马悦《天亮上路》(短篇小说),《朔方》2013年第3期

消费主义时代精神救赎的药方

——读迟子建的小说《晚安玫瑰》

许 峰

霍克海默与阿多诺在《启蒙辩证法》中指出:消费主义时代的语境是对启蒙思想的扼杀。“启蒙”这一百年文学的主题在新世纪以来的文学中已经淡化甚至隐退,启蒙以思想碎片的形式成为书斋知识分子们自我抒情的一种方式。在新世纪以来的文学作品中,我们看到的更多的是各种的欲望泛滥,失去精神家园的人们陷入虚无主义的逃避中,如何治疗当下人的精神创伤是摆在作家们面前的一个难题,当启蒙失去了它应有的语境,当小说变得处境尴尬,当梁启超、鲁迅那里承载济世救民任务的小说如今已成为消费文化的一部分,小说还能否承载精神药方的重担吗?关于这一点,作家们很自信,他们相信,凡是不愿意让精神僵硬的人们,他们就是小说天然的读者。迟子建便是这样一个天真的作家,她相信她的文学能够改变人的内心世界,能够让人的内心世界变得强大,能够充满希望地去迎接新一轮的太阳。

迟子建的语言中保持着一些重要的价值:诗意、忧伤、敏感与脆弱,在当代文学中,她可能是五四以后的文学语言传统的最重要的继承者。读她的《晚安玫瑰》,像她的其他小说一样,都是在语言的惯性中流淌自己的审美感受。可读、耐读是好小说的品质,《晚安玫瑰》中的故事讲述得从容不迫,意味深长,像静静的泉水一样细细地流淌。这篇小说讲述了三个女人的故事: “我”—赵小娥,我的同事——报社新闻部首席记者黄薇娜;我在哈尔滨的第三个房东——八十多岁、一生未婚、独居的犹太后裔吉莲娜。三个女人各自演绎着自己不同的故事,赵小娥有着悲惨的童年经历,来自农村的她大学毕业后在哈尔滨打拼,有过三段不同的爱情。第一段是与同校哲学系的陈二蛋,因陈二蛋父母未能看中自己而分手。第二段是通过网聊处了一个家在外地并很穷的小公务员宋相奎,相恋两年后,因为解决不了住房,宋相奎移情于我的第二个房东——哑女柳琴。第三段是一次偶然机会遇到负责医药销售的齐德铭,第三次爱情虽然交织着分离聚散但却刻骨铭心。正是这次爱情让赵小娥发现同事黄薇娜的一个秘密:在苦于丈夫林旭出轨的同时,她也正如醉如痴地爱恋着比自己起码大二十岁的齐德铭的父亲——印刷厂老板齐苍溪。尤为重要的是,在拜会齐苍溪的过程中,意外地碰到了自己的生身之父穆长宽,破解了一直如影随形纠缠、折磨着自己的出身之谜。尽管如此,我,仍然拒绝了穆长宽恳请免死的哀求,固执而坚定地逼他跳江自沉,实现了“为母亲复仇”的人生大愿。

小说中,吉莲娜这个犹太老太太举止优雅,一举一动都散发着贵族气息,然而这个老太太也有着不为人知的经历,她的继父曾经为了自己的私欲将她献给日本人,吉莲娜仇恨自己的继父进而密谋杀了他。然而,她深以杀了继父为罪,并虔诚地皈依犹太教,洗刷自己的罪责。与她相比,“我”却不以逼死生父为罪,“我”的如此态度,使温文尔雅的吉莲娜一反常态:以从未有过的迅疾,“劈手打了我一巴掌,然后像朽木一样,伏在我身上哭了……对不起,我不该打你。我只想让你懂得慈悲,慈悲会给人带来安宁和喜悦。”

吉莲娜无疾而终,却留下了丰富而宝贵的遗产,“我”不但继承了她的房子,更为重要的是继承了她的思想和精神,“我”依然决然地走进了哈尔滨著名的犹太老会堂去接收宗教的精神洗礼。《晚安玫瑰》中的每一个人,都在欲望中挣扎,女人怎么才能晚安呢?吉莲娜用她的一生做出了回答:忏悔己非,心有所归。归于何处?归于神——宗教。这就是“心怀温暖与爱”的作家迟子建替时下的国人——因生活而挣扎、为爱情而痛苦的男人、女人们所开出的疗救、解脱的药方。

迟子建在访谈中强调:“生命是有限的,但只要你拥有强大的内心世界,这个内心世界能给予你温暖和爱,你就会对生活中出现的哪怕是很微弱的一丝光,都很感恩。所以,哪怕我的个人生活中遭遇到不幸,我仍然能对生活怀有敬畏之心。”这或许成为我们读懂迟子建,读懂《晚安玫瑰》的一把钥匙。李敬泽说迟子建有一种倔强、脆弱的天真,这话颇有道理,面对当下的社会现实如果真的能够靠返回内心世界解决问题,那也太天真了,我还是很欣赏李承鹏在北大讲演时说的那句话:“但凡说到内心就很玄远了,你永远找不到答案。拆迁队来拆你家房子,你不应该问自己的内心,而应该去找公安局,法院。作为屌丝的你,退一步肯定不是海阔天空,退一步就掉沟里了。”

皈依宗教是迟子建为时下国人开出拯救精神的药方,但这个药方未见得人人合适,就像不是每个人都像赵小娥能意外得到一套房子一样。当小说失去启蒙的意味而陷入消费主义语境的泥潭里时,谈内心,谈超脱,谈皈依都是奢侈,因为还有8亿人仍在物质的层面上挣扎。

欢乐与疼痛的相互纠缠

——读李亚的长篇小说《李庄传》

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2011级硕士研究生 刘姣

叔本华说过:“小说家的事业不是述说重大事实,而是使小事有趣。”在读到李亚的长篇小说《李庄传》时,我不禁眼前一亮。这篇堪称“好读”的小说,足以令读者沉醉其中,不忍释卷。

《李庄传》将安徽亳州作为故事背景,以“我”(学名“帮助”)的口吻讲述了一群李庄少年的成长史。在武风昌盛的年月里,我们这帮鸟孩子纷纷拜师学锤。因为会几路拳脚,颇有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思,见谁都要比试几招,即使鼻血流了一大盆也不能减少我们对于习武的热衷与痴迷。“我”是李庄出了名的惹事妖精,整天寻着和外庄孩子打架。在切磋武艺的过程中,我们建立起了深厚的少年友谊,我们之间没有尔虞我诈,没有勾心斗角,有的只是年少的那份轻狂与豪侠之气。小说以我们为叙事中心,又从中旁生出许多恩怨纠葛,有温情与感动,也有辛酸与疼痛。作者表现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皖北李庄的人与事。在文化生活匮乏的年代里,李庄人以“武”为乐,小说专注于普通人生活表象下动人的悲欢离合,温润细腻。时过境迁,李庄人在经济浪潮的冲击下,都穿起了西装做起了生意。昔日的旧友再相聚,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感慨。

可以说,“武”是这篇小说叙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要素。作者将稀松平常的农村生活与“武”元素巧妙地杂糅起来,而农耕文化和乡土社会的本来面貌被淡化和模糊。小说加足了“武”的原料,正所谓“武”劲十足。当金丝缠腕、海底捞月、拔草捉蛇、狐狸摆尾、苍鹰展翅等一个个比武招式轮番上阵,读者不禁会在一个传统的“武林世界”中流连忘返,视觉、听觉、触觉被通通调动了起来,阅读兴趣大大增强。同时,用“武”来推动故事情节的发展,加强了小说的节奏感和画面感,却又时不时地冒出些现代生活的影像,在不经意间地几句叙述中把读者拉回现实,虚实结合,亦真亦幻。而且,语言和形式是小说突出的亮点。《李庄传》具有中国传统风味的小说形式,类似于古代章回体小说。“蛇皮夫丁·锤匠们·徒弟们”、“金山·玉柱·拍屁股”、“茅草根·征讨马楼”等一个个回目标题信手拈来,把章节内容概括的精炼准确。小说中的“我”,犹如一个说书艺人在给听众讲故事,既满足了听众的审美心理和情趣,又把故事讲得游刃有余,气定神闲。在漫不经心的揶揄调侃中,道出了现代李庄人朴素的生活状貌。小说的语言通俗流畅,以滑稽的词语,适当的夸张,营造了一个轻松诙谐,妙趣横生的李庄图景.

《李庄传》塑造了一个个血肉丰满、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作者对他们的特点拿捏得十分到位,各色人物鱼贯出场,再搭配上各自的特色,很具有“周星驰”式的喜剧效果。比如小说中的“我”,小名叫帮助,外号“油腚眼子”。虽然爱惹是生非,但极怕“我”爹,只要他老人家一出马,非揍得“我”学鬼叫。比如金山、玉柱兄弟俩,左手腕总带着一块用车胎皮剪成、上面画着分针、秒针、数字的手表,必要时亮出来显摆两下。为了学“猴拳”带着几分薄礼去拜师,结果师没拜成,还让同伴的脸被打成了猪脸。再比如歪嘴子讲理,嘴歪人不歪,学起锤来像模像样,练了一手“螳螂拳”,时不时还要来几下。诸如此类的例子在小说中随处可见。在有些人物的形象描述上,虽然只是浅尝辄止的几笔带过,但却性格迥异、各不相同,可见作者对于人物的设计是费了心思的。

小说在“再相逢”、“花絮乎”的两节絮叨中结束了原本热闹的李庄故事。如今的我们,都走过了那些“少年不识愁滋味”的懵懂岁月,在时间的浸染中变得沧桑世故。李庄人的习武风尚也在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下逐渐消逝。回忆过往,欢乐的背后隐藏着些许的苦涩。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但谁又能阻挡这时间的流逝?作者有意无意地拿今天的李庄和过去进行比较,往事随风,也许正如鲁迅对百草园的情感,“我将不能常到百草园了。Ade,我的蟋蟀们!Ade,我的覆盆子们和木莲们!......”小说让读者捧腹大笑的同时,也不禁在心头泛起一股淡淡的感伤。

欲望密林深处的爱之花

——读孙频小说《异香》

中国现当代文学专业2011级研究生 胡泽洋

发表于2013年《当代》第一期的短篇小说《异香》,是山西女作家孙频的最新力作。讲述的是人如何理解爱、定义爱、认识爱的故事。

女主人公卫瑜是一名初出茅庐的驴友,在一次独自登山的过程中,偶遇了同为驴友的“疑似富二代”张楚河。深山密林,夜晚刺骨的寒风逼迫卫瑜放弃了作为女子的防备心理,钻进了张楚河的睡袋,然而张却只是很有风度的抱住她。经此一夜,这对男女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第二天,两人刚要上路,一个神秘的老妇突然出现在两人眼前,老妇见卫瑜受到了惊吓,只说她是这山上的住户,常年以帮游客背包、作向导为生,卫瑜见她没有恶意,便说服张楚河接受了老妇的帮助。两人跟随老人来到了家里,发现除过老人之外,家里还有一个聋哑的儿子,一个瘫痪在床的老伴。卫瑜作为女性特有的怜悯之心油然而生,她决定留宿的这段日子里,尽可能的帮助这家人。一天,老妇像往常一样外出下山,聋哑的儿子也进山去采药,卫瑜看到老妇的老伴无力的躺在床上,便想上前照顾,当她走近床前仔细一看,床上躺着的赫然是一具干尸!于是便是一声凄厉的尖叫,闻声而来的张楚河将她抱在怀里,熟悉的温暖才让卫瑜冷静了下来。等到老妇归来,告诉了他们个中原委。这本是安逸的一家三口,儿子因病烧坏了耳朵,才成了聋哑人,老伴从城里学了制作标本,回家教会了儿子,岂料在一次雨夜,自己失足而死,儿子悲痛之情久久不能平息,干脆就将父亲做成了标本,母子二人十年如一日的和自己的亲人相守在一起,穿衣吃饭都未曾改变。听完了老妇的讲述,卫瑜对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于是她主动向张楚河告白,可惜,张楚河从老妇的故事中领悟到的是对爱的另一番理解。最终,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还是各奔东西,追逐着自己心中的那份美好。

一篇看似情节简单的小说,带给我们的却是深沉的思索。作者将两段不同的感情放置在同一背景中,通过对比来揭示出现代人的情感窘境。平淡无奇的陪伴可以亘古不变、超越生死;热情浪漫的邂逅却是萍水相逢、无疾而终。究竟是什么将情感这同一块块璞玉打磨成如此相异的形状?答案就是对于物质的追求。

曾几何时,强大的内心世界是人用来衡量美好的唯一标尺。坚定不移的信念,忠贞不渝的感情,都让身为人类的我们时时刻刻体会到幸福的存在。然而,时间如白驹过隙,随着社会的进步,这种真理般的价值观似乎开始呈现出一种动摇的趋势。人们不再关注内心的情感体验,反而愈发迷醉于充裕的外部物质条件。由于这种集体无意识的潜移默化,大家为原本纯洁美好的情感交往打上了名利的烙印。“高帅富”、“白富美”开始充斥着我们的思想,左右我们的意志,使我们在追求利益情感的世界中颠沛流离,最终形成了这种“想爱却不敢爱”的可悲状态。当遍体鳞伤之后,才会顿悟,万物成空,唯有内心的精神世界才能够支撑自己。

这也是一篇女性意识十分浓厚的小说,作者通过大量的对女主人公卫瑜的心理描写,来反映身为女性在不同外部环境影响下,内部心理的逐步变化。主人公卫瑜开篇身陷孤山,张楚河的出现使她看到了希望,尽管这时作为女性的戒备心理使得她时时刻刻提防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但同时又将他看作是一种寄托和依靠。经过了同甘共苦的一夜,张楚河柳下惠般的风度给了卫瑜很深的印象,此时她已经逐步放弃了当初的戒备,内心开始接受他。直到受到惊吓,扑入张的怀中,她已经彻底的将自己托付给了这个陌生男人,或者说这个男人早就已经不再陌生了。这层层递进的心理变化,正是女性特有的情感反应。另外,作者对于小说气氛的描写功底可谓深厚。幽深的密林、弥漫的异香、神秘的老妇等等,都为作品最后的真相大白做了非常扎实的铺垫,让人读过之后记忆犹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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